您现在所在的位置:军人联盟——军盟音画——原创妙文——燕怛文集连载

英雄未路之七——孤胆夺盐

作者:燕怛


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,日寇对根据地采取惨绝人寰的“三光”政策,使抗日根据地的经济建设遭到毁灭性的破坏,新四军5师打退了国*党第五绥靖区共十二个师、四个保安团、十一个游击纵队、一个独立旅的疯狂进攻,停止了一切供给,采取经济封锁、军事磨擦、政治限制的方式,削弱打击抗日根据地,积极配合日伪军对根据地“扫荡,发动一次又一次反共高潮。

新四军面临极其严峻的形势,展开生产自救,自力更生,丰衣足食,各旅、军分区都建立了被服厂、粮食加工厂、弹药兵工厂、学校医院、物资仓库等,以解决根据地军民的内需。但有一项物资关系到军民健康,整个根据地都没有,要么从汉口、郑州等大中城市走私,要么从新四军1师、3师等兄弟部队运来。由于新四军各师抗日根据地被日伪顽军分割,交通中断,大量运输有困难,只能从日军占领的周边中小城市购买采取少量多批携带,以供军民所需,这种物资就是人必不可少的食用盐。

旅首长获胜情报:一条满载食盐的船只在汉江中段被劫,旅首长要求各团立刻行动,搞到这批盐,要求 3营利用原保安团的关系,为根据地军民搞到食盐。张营长想了半天,最后还是把成汉忠叫到营部,慎重地交待任务,要求从沔阳买来几斤盐。

成汉忠虽然在保安团呆了一二年,极少接触外界,大部分时间埋头练习枪法,现在带一名战士执行搞盐任务,心里没有底,忐忑不安,不知道如何搞到盐。可营长的信任的目光。殷切的期盼,让他没有勇气拒绝,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,有些喘不过气来,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,走一趟也行,反正是化装去镇里买盐,好在营里派出十来个买盐小组,或许自己空手而归,黑了南天有北天,东方不亮西方亮,十来路人马中只要有一路满载而归,就能对付十天半月。西流河镇位于沔阳与汉阳交界处不远,水汊分布,河流纵横,船运发达,自古以来就是江汉平原物资集散地,商贸交流多以水路运往汉口,其繁荣程度被称为“小汉口,”一条不算长的小街,商铺林立,街上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自日本人占领西流镇后,建成据点,沿河修筑碉堡暗道,持枪荷弹的日伪军们虎视眈眈,对来往船只严加盘查,严格按“良民证”出入,西流河镇就开始萧条,不时传来警报声,一队队伪军跑来跑去,平地增添几分紧张,人心惶惶,谁还顾得上买东西?

成汉忠吩咐战士将船拴到离西流河镇三里地的小汊口,将枪留下,带了十八块银元,身上揣有事先准备好的“良民证”, 有了底气,不慌不忙地往镇门而来。镇外各种小吃摊点,生意却不多,有人路过,摊贩主纷纷叫卖,成汉忠无暇关注,倒是对那一阵阵香气有点心动,肚子真有些饿,身上兜了十八块大洋,一块就能酒足饭饱,花天酒地,还能给全排弟兄捎回酒肉,也不冤此回西流河镇之行。但想到银元是公款,不容有半点私挪,在敌人眼皮底下,更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大意,紧了紧腰带,大步流星往镇门而来。

一伪军官手一指:“喂!你干什么?”

成汉忠一开口就是纯正的汉腔:“进货。”

伪军官一皱眉头:“从汉口来?进什么货?哪家商号?”

成汉忠心想,我在码头上混了五、六年,就凭你能唬住我?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,不屑地说:“汉口协仁商栈,听说过吗?沔阳的沙湖皮蛋、毛咀齿鸡、银鲫泥藕、郑场豆鼓,都是我要的货。”

“嘿,真看不出来,你还是个大买家。”伪军官冷笑道:“怕是从侏儒山来的新老四吧?”

成汉忠心里怦怦直跳,掩饰住恐慌,加重语气说:“我告诉你,协仁商浅的后台老板是日本人的日清公司,别说是你,就是你们司令也惹不起!”

几句话真把伪军官镇住了,成汉忠挺起胸膛,大摇大摆通过了岗卡,伪军和两名士兵怔怔地望着发呆,两兵小声唉叹:“好牛啊!”伪军官冲着围观看热闹的人吼道:“看什么,还不排好队检查!”

成汉忠东逛逛,西转转,发现镇里只有三家盐号,汪伪政府为控制食盐,实行了食盐配购制度,每人每次只能买一两,每个商号还有二名特务现场监督,购买者现场登记姓名,凭证购买。这下子难住了成汉忠,显然不能在柜台上买,人家也不敢卖,他动了强抢的念头,制服两个特务不难,关键是如何将盐带出镇子,这边一乱,大批特务蜂拥而至,别说搞盐,就是性命也不保。

他在三家商号之间来回兜了几圈,徘徊许久,犹豫不决,行踪自然引起了特务的注意,盯上了他,走到哪总甩不掉尾巴,成汉忠烦这两个小特务,打算带到无人的深巷,干掉他们脱身,故意兜圈子,在一个死巷子突然围身,笑嘻嘻地迎上去说:“两位老总,跟了我半天,你们不嫌累,我还兼并烦,你们要么从我眼皮底下马上消失,要么我动手送你们去西天享福。”

“你想动武?”一个特务拨出手枪狞笑道:“看你就不是良民,我要开枪了。”

成汉忠只好停下脚,悻悻地搓搓手。这时一个特务跑来,说:“五哥,刘队长来啦!”成汉忠不由得暗暗叫苦,早知如此,就该把枪带来,这时也能拼一下,就是死也可抓几个垫背,比束手待毙强呀。

“哈哈,是兄弟你呀,别来无恙?”被称为“队长”的大汉老远就看见成汉忠,爽朗大笑,把成汉忠吓得一跳:“啊,怎么是你?”

来人正是他当新兵的班长刘七,仿佛是捞动一根稻草一般,成汉忠看到了希望,委屈地报怨道:“七哥,怎么回事,您的人就这么迎接我?把我当成什么人?”

“老弟,你说你是什么人?你鬼鬼祟祟,做贼心虚的样子,不送你去宪兵队,还能怎么样?”刘七不生气,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:“走,别扯淡,先陪哥哥我喝一杯。”

刘七挥手让特务们退下,拉着成汉忠出了巷子,往一家小餐馆走去,特务们分散开来,不再跟踪。刘七说:“别在意,他们就是吃这碗饭,这里距离新老四只有十几里地,那边经常有人过来,不严加盘查,日本人怪罪下来,谁敢担待?给日本人办事,谁敢不尽责?你也是吃军粮的人,应该体谅。”

“那也不能良莠不分,逮人就抓吧。”成汉忠气鼓鼓地说。

刘七一屁股坐下,给成汉忠倒了一杯茶,问:“兄弟,自‘英雄寨’一别,一年有余,在哪发财?”

成汉忠记得前不久与国军66军发生磨擦,随口答道:“我在军民66军混口饭吃。”

“混得不错,成了正规军。”刘七冷冷一笑,眼珠直转,那表情说明根本不信,说:“自黄团长成仁之后,张大队长率残部投靠了新老四,你好象也在其中吧?”

成汉忠只好自圆其说:“我随一大队突围不假,我跳进了汉江,我的水性你是知道,淹没死我,一晚上漂浮下去,被国军救起,就留下来当了兵。”话题一转问:“七哥,看样子你混得不错,有威有风,有权有势,小弟进入西流河镇,是想弄点……”

“想弄盐吧?”刘七似笑非笑:“你的消息倒挺灵。我告诉你,我手下的人盯了你一个下午,你来回在三个商号前转悠,就是傻子也能猜出你想干什么。”

成汉忠心里有些懊恼,在敌占区活动,太缺乏经验,心里只想到盐,忘乎所以,暴露了行动意图,看来是真的不适应做这份工作,嘴里应付道:“七哥,小弟这点能耐都是你教的,能逃得过你的眼睛?难怪你手下弟兄把我当成新老四,既然你晓得我买盐,我也不瞒你,部弟兄们缺盐吃,都肿了,别说打仗,就是行军都没劲,长官吩咐我买几斤回去,没想到要证登记,我上哪找证?遇到我七哥,真是有缘求你帮忙。”

刘七摇头笑道:“兄弟,你还是老样子,基本上没变,你买几斤?几百人够吃几天?简直是开玩笑!”

成汉忠听出玄外之音,赶紧凑上前:“七哥帮我多买些?反正多多益善。”

“我帮你,有什么好处?”刘七说:“这可是掉脑袋的事,就是我亲爹妈,我也不敢。我不管你是哪方人,我现在当上特务队长,管的就是治安,你走私倒盐,就是违反日本人的规定,我就可以抓你。这叫各为其主。”

成汉忠嘻嘻一笑:“七哥,你舍得抓我?”

刘七一瞪眼睛:“那要看你的表现,凭你我在一个地铺上滚过,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,如方说钱能使鬼推磨,你得花钱消灾。”

“那是当然,正好我身上有点银元,钱不多,孝敬七哥。”成汉忠掏出银元来。

“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刘七看了一眼,说:“不过,这点钱不够我塞牙缝,我们亲兄弟,明算账,做生意,一分钱一分货,你想买盐,得准备现金,还要打发我手下这帮弟兄,否则别说是搞盐,就是你这条小命都玩完。”

“那是,那是,这点银元就作为订金,你能弄多少,我就要多少,生意当然有你的好处,你可以涨点钱,差价全归你,你看如何?”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刘七冷森森的目光让人不寒而粟。这时酒保端来酒菜,成汉忠忙给刘七倒酒,笑嘻嘻地说:“七哥,天地良心,我们相处二年,我几时骗过你?小弟只想完成任务,七哥若能长期与我们合作,却能发大财,何乐不为?”

“你买十斤八斤,我发棺材!”刘七没好气地说:“痛快点,你有多少钱,要多少货?”

成汉忠吓得一跳,摸不准刘七意欲何为,但在码头上厮混多年,无数次见过讨价还价,果然地说:“七哥若是手上有货,有多少,我要多少。”

“我要现金,最好用银元!”刘七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。

“好说,容我回去筹款,明天我来找你谈交货时间地点。”成汉忠也不敢相信刘七,这家伙吃喝嫖赌,卖主求荣,能有什么信义?义务之急是脱身为上。

“明天晌午,我在红河口等你。”刘七将桌子上十几块银元哗进兜里,说:“你若不来,盐我就交给下一家了,实话告诉你,国军那边也翘首以待,要的人多的是。”

“七哥放心,我一定信守诺言。不过,你的货成色劭何,总得搞点样品我回去交差。”成汉忠眼看18块银元落入了刘七腰包,有些不甘心,提出新的要求。刘七哈哈一笑:“小心眼,跟我玩这一套。”吹了一声口哨,进来一名特务,刘七跟他耳语几句,特务匆匆而去。过了不多久,特务拎来一个蛋糕盒,毕恭毕敬交给刘七。刘七说:“这是两斤盐,回去跟你的长官说,过了这个村,就没有这个店。”


关于本站 | 联系我们 | 免责声明 | 版权说明 | 收藏本站 | 设为首页
中国军人联盟:社区登陆 版权所有 2008/07/26创建 本页最后更新日期:2010-04-08
网站备案/许可证号:皖ICP备09019455号